
【香江資訊網】東京現場報道(記者 安之)
2026年9月13日下午,東京銀座單向街書店二樓彌漫著濃郁的文墨氣息與港島風情。由日本華文作家協會、中日翻譯家協會主辦的《此城/彼城 文化觀察與思考》文學研討會暨講座在此隆重舉行。香港著名作家、詩人、文學評論家兼資深出版人木子(李俊),應兩會邀請與日本華文作家協會副會長、中日雙語作家元山里子展開了一場關於城市文學、人性抉擇與空間意象的深度對談。

研討會由中日翻譯家協會會長、日本華文作家協會副會長金曉明主持並擔綱司儀。當天,東京《中文導報》副總編張石、銀座單向街書店店長向蕾蕾、台灣書畫藝術家黃千玲、香港校園藝術節主席李筱蓉、香港手機攝影藝術協會執行會長管玉萍、台灣空間改造家蘇志遠等諸多日本文藝界名家特邀蒞臨,現場座無虛席。
一、跨越七年的「香港之風」與東亞沙龍的現代迴響
下午14時30分,銀座單向街書店負責人向蕾蕾老師致歡迎辭,為活動拉開序幕。
主持金曉明在開場白中動情回顧,他與木子相識於2019年的東京國際研討會。時隔七年,聞知木子再訪東京,他特意「無端地請求木子帶來香港的風作為禮物」。金曉明將銀座單向街書店這方寶地,比作8世紀前葉日本奈良時代長屋王自宅地上的「作寶樓(さほろう)」——那曾是在地文學家與大陸、百濟文人交流切磋的東亞文化沙龍。而今日,港島的文字風采正是在此與東瀛文化碰撞出絢爛的花火。
在導讀木子的作品時,金曉明引用了多位名家的高度評價。著名影評人李默曾感嘆木子「以極其細膩的電影拍攝手法……用他家鄉的冷眼和香港的犀利書寫小說」;著名思想家、文學家劉教授則讚許其「至情的文筆」能永遠牽動讀者的思戀;香港作家聯會副會長蔡益懷亦評價木子「以藝術的複眼看世界」,守住本真心性。
二、 城市文學觀察與書寫,關於人性的「思考與選擇」
在對談環節中,元山裡子作為主持對談人,與木子就其多部代表作展開了層層遞進的研討。
1. 從編輯到地鐵裡的觀察者 面對元山里子關於「最心儀身份」的提問,木子坦言自己最心儀的身份依然是「編輯」。他認為編輯是一份「讓人類精神文明延續的工作」,而寫作則是他梳理所見所聞、放飛想像力的快樂源泉。
談及獲得好評的短篇小說集《開到荼蘼》,木子透露了一個令現場聽眾驚喜的細節:這部描繪香港都市百態的小說集,竟然主要是他在港鐵車廂裡利用碎片時間完成的。
「《開到荼蘼》寫的是城市裡的芸芸眾生……我對普通人的故事有興趣,因為真正構成城市生活的,往往是地鐵裡的一句閒話、一個下班不敢回家的人、一個看起來很小的選擇。」木子在分享創作心路時表示,「寫小說,有時候就像用複眼從不同位置觀看同一個世界。」
他特別以《複眼》為例,講述茶餐廳裡兩個同姓梁的女人在狹窄空間裡的交集與孤獨,說明文學如何透過「複眼」視角,將都市人被壓縮到極限的生存狀態真實呈現。
2. 從特洛伊廢墟到280呎公屋 在散文創作方面,木子分享了《遠去的風景,眼前的你》與疫情期間創作的《門裏的日月》。前者是他置身在宏大的歷史與空間長河中對「眼前的你」的深情凝視;後者則是在居家封控的極限時間裡,對微觀生活與內心時光的平和紀錄。元山裡子對此感嘆,木子的散文兼具古典優雅與深刻共鳴,更展現出一種令人動容的「日式物哀與幽玄」之美。
而談到長篇小說《秋以為期》,話題則深入到了都市家庭與中老年情感的現實肌理。木子在小說中設定了一個僅約280呎(約26平方米)的香港狹窄公屋空間,講述一位單親母親在兒子成家後,夜晚只能睡在客廳沙發床、與兒子一家僅隔一道藍布簾的困境。「280呎真正想表現的,是人的『位置』。」木子剖析道,「……文學不是急著替人物做判決,而是給人物被理解的機會。」
元山里子在小結中讚賞,木子通過各種文學表達手法,表現了黃昏戀中現實財產、疾病與浪漫的衝突,賦予了這部作品極高的哲學與心理學張力,展現了當代城市文學罕見的深度。
3. 包容的港島與不肯「躺平」的東瀛 在對談尾聲,談及對日本的觀察,木子表示香港人非常喜愛來日本旅遊,欣賞其乾淨守禮與四季風光。同時他觀察到,日本的老人與香港老人一樣,只要身體允許都不肯「躺平」,熱衷於做事與服務社會,這是一種極大的福氣。 同時,木子也向日本及海外朋友熱情推介香港:「香港本身就是一個包容體,大多數香港人都好客有禮,也是個法治社會,營商和藝文環境都非常成熟。香港的郊野與綠化面積高達近七成,迷你而迷人,歡迎大家來香港!」
三、 扇子一開一合的人生
對談結束後,張石、黃千玲、李筱蓉、管玉萍等蒞臨嘉賓紛紛發言,盛讚講座帶來的新的觀察角度與文化啟迪。
在總結發言中,司儀金曉明感懷地道出木子作品中的金句:「人生若只初相見,何事秋風悲畫扇。扇子一開一合一天過去了,搖一搖就是一輩子。」在這句充滿歲月滄桑感與哲理的語句中,整場研討會被推向了最高潮。
下午16時許,研討會在全場熱烈的掌聲中圓滿落幕。隨後,眾多日本在地讀者與海外書迷紛紛前往一樓購書,並在二樓排起長龍等待木子簽名合影。墨香與書香交織在銀座的微風裡,正如木子從香港帶來的文藝之風,在東瀛的土地上留下了悠遠的餘韻。 |